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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五一博客

滿招损 谦受益

 
 
 

日志

 
 

走向阳光(二五)  

2008-10-11 18:06:28|  分类: 小说《走向阳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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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三百六十行,小偷占哪行

                                    

 商店通知我们:县改市,下午在体育场召开全民庆祝大会。权利问我:“你去不去呀?”我懒懒地答:“双水是县还是市,与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直接的关糸吗?”

“当然有。”唐军接过去说:“县改市以后城镇逐渐扩大,我们现在的城镇是十年前的两三倍还多,现在的建设多向双水交汇的那边发展,听说要在那建一新大桥,将南北城镇连结起来,在莲新、尧盛那边建个新城,城市发展了,我们搞商业的生意就要多好做一点,你慢慢想,是不是这个理?”

不知不觉地——我们的这个城市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同时变化着的,还有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的生活轨迹……

我卖百货,秦蕊卖米粉,强强与别人合伙搞了一个糖果加工厂,裴启岚则相夫教子,做他的全职太太去了,我们开始了各自的人生道路。虽然走的道不同,毕竟都是在生意场上求生,所以,我们仍经常在一起探讨做生意的得失与感受。当我听说马上就要取消粮食配给制时,心里不免有些为卖吃食的秦蕊着急:“大米将由0.139元一市斤涨价为0.45元,以后就取消粮食供应了,你卖早粉的成本无形中升高了,往后你的生意怕是难搞!不如换个执照,也来卖百货吧?”心下暗想:若能说动她一起来卖百货,我们外出赶集多个伴,还可以她的名义帮我到批发部批发一点百货,整点私货公卖,一举两得!没想到秦蕊一口回绝了:“我才不去卖你那百货呢,又重又不找钱。卖米粉虽然累,但我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个月除全家吃喝,差不多还有千把元钱的收入。至于你说的粮价高了会影响生意,那倒未必,以前油水差,你一顿饭可以吃一斤米,现在油水足,副食品也多,你一顿饭顶多也就二三两米,是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改革开放前国家供应城镇居民每月24斤粮食,大多数的人仅能吃半饱!可最近几年,仍然是供应24斤粮食,大多数的人家却都吃不完,反而按市场价折价卖给国家,由此你就可以推断,取消粮食供应并不会影响我们做饮食生意的!相反,只能促进我们生意更好!”

粮食价格放开了,百货等许多商品的价格也放开了。以前卖百货的执照只能单纯的卖百货,若卖有成衣或针织品则视为跨行业经营,不但要被罚款甚至还要没收全部商品,现在可以跨行业经营了。

我和权利、唐军,还有商店的几个,早就偷偷地——半百货半针织品的卖。有一天我们正在吃饭的时候,被电视上一则广告吸引住了:广州、广西、上海等五省市在宾州举办成衣、针织品展销大会。看着画面上一闪而过的几款针织运动衫,我们几个议论开了,唐军的意见和我一致,都很欣赏其中的一款运动衫。于是我俩商量一起前去凑热闹,购一点回来试销。

展销会设在宾州体育馆内,我和唐军经过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地方,我们兴冲冲地往里走时,门卫拦住我们:“门票!”

我和唐军一头雾水:“你打广告做展销,我们千里迢迢地赶来参加,你还要门票?”唐军当即就顶了起来。保安甲道:“我不管,那是上边的事,你有本事到上边找去!”我不甘心地:“请问,去找谁办票呢?”

有一个保安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窗口:“看到没有?就在那里售票,2元钱一张。”

2元钱一张!我和唐军对望了一眼,我们都觉得价钱太高了,这不是玩着花样敲诈顾客吗!不管买不买,就先掏了二元钱!

我和唐军愤愤不平地喊了起来:“哪有搞展销会卖门票的,你们以为是搞展览呀!这不是存心不让人购物吗?那还打广告干什么呢!”

正在争论,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迈着方步踱了过来,听了我们的争论,他对保安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吧。”

里面的商品真多,各式各样的服装都有,我和唐军看得眼花缭乱,走到常宁服装厂摊位前,我和唐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找的就是它!”

那是一款天蓝嵌白条运动衫,在我们那里针纺公司卖7.50元一套,这里的标价是4.57元,从这里进一套服装,差不多有3元钱的差价。我和唐军抑制住“咚,咚”激跳的心,平静地问道:“你们这个服装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有一个服务员问:“你要多少?”

我和唐军对望了一眼,悄声地:“你带了多少钱?

“2800元。你呢?”唐军反问了我一句。

“我2500。我俩人加起来5000多,扣除回去的费用,可以要1000套吧。”

“要1000套!”那服务员撇了撇嘴:“我们搞展销的价格是不能少的。”

    另一个服务员过来解释:“我们厂为了推广自己的产品,定的这个展销价比厂价还要低,你们应该有很多钱赚的了!”

唐军背过脸,悄声地对我说:“我才不相信这鬼话哩,你信吗?你想嘛,他从厂里拿货到这里展销,运费,摊位费,外出人员的补贴,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大堆,货反而会比厂价便宜吗?”

“当然不相信!我们回去的路上就要经过常宁,强强的姐姐就是常宁服装厂的,我们到那里找她帮忙,这样就可省掉一半的托运费,假如那边价格再少一点,我们这一趟就能多赚好几百元,你说是不是?”

心动不如行动,我和唐军急急忙忙跑出展览馆直奔火车站。

供销科的于小姐听完强强大姐的介绍后诚恳地说:“我们拿去展销的价格确实比厂价便宜许多,这还是经过了市轻工局特批才可以的,你们不信可以看,”说着指了指玻璃板下压着的各种价格表:“就在这里,你们要的这种服装是5.15元。而且现在没有货,如果你们确实需要,可以签订合同。不过,最少也要下个月才有货。”

谈到签合同、我和唐军傻眼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是要几万、甚至几十万套的大主顾呢!

我和唐军灰不溜丢地离开了常宁服装厂。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我和唐军就像两个打了败仗的将军,深感颓丧!平时最爱开玩笑的我们俩,半天都没有放一个屁!我们默默地,毫无目标的走着,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我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实在饿得难受,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我对唐军说:“都下午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饭后,我们避开繁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溜达着,我有些不甘心地说:“我们这一次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打仗一样,我们俩联合起来,第一仗就损兵折将的打了败仗,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咱们总要总结一下才好!”

唐军不加思索地答道:“俩贪心鬼搅在一起,算得太精了!人们常说老实人吃亏,其实,精明人活得更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见好就收吧!”

回家后我将这件事告诉秦蕊,她捧腹大笑,笑饱了才问道:“后来呢?总不会闹着空手回来吧?”

“当然不会,苍鹰下地总要抓把草,好歹也要搞点货回来。就在我们迷茫之时,我们走到了一个小商店门口,看里面卖的运动衫和我们看过的式样差不多,就是颜色差一点,是桔红色。走近去一问价钱,要6元多。经过一番讨价还价,オ以5.6元的价格商量下来,但对方坚持要我们按百分之三点三的税替她们缴一半,无可奈何之下我们也只有答应。回家后我们就后悔了,颜色不好,难卖死了!”

秦蕊:“如果是我,勉强的货物是不会要的,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的事我才不会干。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听说下个月国家就发行50,100元的大钞了,据那些有经验的老人讲:国家一旦发行大钞,物价就会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越飞越高。到那时,不好卖的商品也会变得好卖起来!所以,我想趁物价没有起来前租一间门面搞饭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现在农民进城特别喜欢进馆子,一是可以享受到城市烹调的美味,再就是积攒回家向别人吹嘘的本钱。我看准了这一点,相信一定是会做得吃的。今天,就是来向你借点钱。”

“多少?”

“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容我凑凑,两三天后给你,可以吗?”

“没有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你别再为难了!”

 “别、别!有钱借你是应该的,换手抓背嘛!我困难时找你帮忙还少吗!”

“说这种话就见外了!”秦蕊边说边向外走去。

  我急忙叫住秦蕊:“明天下午拿钱给你!只是你说的国家发行大面额人民币物价就会飞涨,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盲目投资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个年成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看你愿当饱死鬼还是饿死鬼喽!”

没到半年时间就验证了秦蕊的话,物价一点一点的涨起来了。开始是火柴、肥皂、牙膏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紧跟着床上用品,服装的价格也出现了波动,慢慢地上扬。北京、上海一些大城市还出现了抢购热潮:有的人家三箱五箱肥皂的往家里买;有些有钱人算得更精,想到了以后儿子,孙子的婚事,提前购置了二三十年后的床上用品,杭州产的七彩丝绸被面一下子就买了二三十床。

抢购风漫延到我们县城时已是第二年春天的事,有人说物价上涨的时候生意好做,可是,我并没有感觉,也许是本小进货少的缘故。我反而觉得:这次进货的价刚好抵得上上次销出货的价,总也感觉找不到什么钱。然而,事物总是有利有弊,自从物价上涨以来许多存货一扫而光,我进货比以前勤了。

权利、唐军,他们都由流动摊改成租门面经营。有好心人便对我说:“租门面做生意比搞流动摊强,既可以减少劳动强度又可以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有收入,同一样商品,地摊一样价,高摊一样价,门面卖价更高,你用多卖得的那点钱就够你付房租的了。”听了好心人的点拨,想想也有道理,便筹集了部份资金租了一个门面。搞流动摊时我和唐军,权利他们几个外出要货常要结伴而行,现在也许是各自的经营状况不同;也许是谁都想卖一点别人没有的货,我们现在进货谁也不邀谁了。

……怀揣几千元钱坐在拥挤不堪的火车过道上,又臭又闷的空气没得商量地往鼻孔里钻,瞌睡虫也趁机前来捣乱,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在即将要睡着的那一刹那间,冥冥中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车上的小偷太多,千万不能睡着!

近20个小时的旅程在似睡非睡中挨了过来,昏昏沉沉地随着人流步出车站,迎面走过来一个妇女:“请问,住不住旅社?”

我机械地点了一下头:“住一晚多少钱?”

“有10元的单人间,5元的双人间,也有2元的大通铺,随你选择,就在前面一点,不远。”

我想了一下,10元的单间固然安全,太贵了!现在生意刚刚起步,艰苦一点吧,于是便对那妇女道:“我只睡2元的大通铺,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妇女说着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疾步而行,过了一条马路又一条马路,还不见到,我不由警觉起来:“你不是说就在前面不远吗?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到?”

那妇女掉过头来:“不远、不远,真的就在前边!马上就到。”

听了她的话,隐隐约约中,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马路上没有一人,我浑身的汗毛不由倒竖起来,心中暗想:说不定哪里埋伏有人,诱我前来打劫呢!若如此,我便第一时间拿你作人质,你要抢我,我也不让你好活!

心中胡思乱想地跟着她七弯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家“好又来”旅馆门前。

经过刚才的折腾,瞌睡虫早不知跑到哪个下洼国去了。躺在床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我开始盘算着天明以后该进哪些货……

货得够时舒了一口气,租上一辆三轮车紧赶慢赶地往火车站奔。下了三轮车后我放眼四看,想找一个“棒棒”帮挑货进站,可是失望得很,这个车站一个“棒棒”也不见,便只好个人拎着三大袋货排着队慢慢地往售票窗口挪。好不容易将票买得了又开始排队进站。

时间仿佛凝固了,排队的时间是那样的漫长,脚下有几千元钱的货想去哪里也不敢,甚至内急了也一直在忍着……

等啊、等!终于等到开始有人检票了,我将两个包用抹鼻帕捆在一起,前胸一包后背一包、手拎一包,随着进站的人群缓慢地往前移,旁边一位没有行李的旅客见了我这狼狈相,主动地和我搭讪:“老板,你是到哪里去?”

我据实回答:“双水县。你呢?你是到四川是吧?听你讲话,一口的川味!”

“老板好眼力,你到过四川?”

“当然到过!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做生意的吧,到这边有什么事呢?”我也在尽量的和他套近乎,上车后去厕所,也许还可以托他帮照看行李呢。

“我女儿在这边打工,心里不放心就过来看一下。”

    “如何?她在这边干得还顺心吧?”

“好、好!”那四川人说着笑了起来:“她在这边一个月一千多元,当我们全家在家干一年!我没有本事,要不然也留在这里打工了。”

    “一个月一千多,干什么工作啊?挣这么多!”我怀疑这四川佬在吹牛。

“叫什么公司啊,想不起来了!”四川佬拍了拍头:“她是坐办公室的。我到那里去看过,干干净净的,到那种地方做工作,那才叫舒服!”说着,他翘起了大姆指。接着他有点不无担心地对我说:“你一个人扛三大包货上车,旅客这么多,难呐!”

他就是不说我也正担心等一会车来了挤不上车,他看我的表情显出为难的样子,友善地对我说:“你如果相信我,我就帮你扛一包上去。”

听了他的话,我有点迟疑不决,这年成骗子太多了!着了别人的道,这损失足以使我“伤筋动骨”,难以复原!

他看我有点迟疑,从内衣荷包里取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我:“你先看我的身份证!我跟你讲,我不是骗子,今天看你有困难,我是诚心诚意地想帮你!你拿身份证仔细对照一下,你觉得没有错,愿要我帮我就帮你!”

我拿着他的身份证仔细的对照着,并努力的记下他的姓名和地址,以防不测。为了预防事后被敲竹杠,我先向他问道:“你帮我扛这包货多少钱?”

听了这话那老兄显得激动起来:“你把我看成啥子人喽!我不是做小工的,在我们村我也算得上有脸有面的人物,今天是看你有困难想伸手帮一把,讲句老实话,我们庄户人家的力气是可以不算钱的!你莫把人看扁了!”

我急忙赔礼道歉,那老兄才转怒为喜:“人与人要真诚相处,以心换心,有困难时相互帮一把,困难不就渡过去了!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我还未答言他又接着说道:“这几年骗子也太多了,我不怪你!”

听了他的话我很受感动,忙不迭地将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你老兄讲得太对了!人与人是应该真诚相处。”

火车喷着薄雾般的蒸气缓缓的驶进了车站,站台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知从哪里一下聚集来这么多旅客,密密麻麻的,将整个站台都塞满了!那老兄扛着我的一袋货往车门跑去、我背负着两袋紧随其后。

车子刚一停稳、人们就发了疯似的拼命往车门里挤,我在那老兄身后使劲地将他往前拥,他的腿踏上了车子的第一级台阶,上面的人太多了挤不进去,我将搭在前胸后背的两包货稳住了,调整了一下姿势,站成弓箭步,用另一边空着的肩膀往他的臀部顶去,在我的推动下他终于挤进了车厢。我在后边奋力的往上挤,背着的两大包货阻住了后面的人,有人便用手将我的货往前推,也有的推着我的背往前拥,在大家的帮助下我踏上了火车的第二级台阶,就在这时,火车徐徐地开动了。

列车员站在车门边对着我们大喊:“不要急,大家不要急!”然后调过身对着车厢里边:“请大家往里走、不要堵在车门口!”在她的疏导下我终于挤到了火车上,回首车下,站台上旅客仍是密密麻麻一片。

我正在暗自庆幸也挤上了车,那老兄从车厢内拱了出来:“看到你太高兴了!我还担心你上不了车,你的这包货无法交待,否则,到时拿我当骗子整,这亏我就吃大了!

我为他的真诚和朴实所感动,正欲开ロ感谢,他又说话了:“我就站在那里,你放心吧,我会帮你保管好,要是坐得我将他坐在屁股底下当凳子坐,又软又舒服!”说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车厢内闷热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偶尔有一丝风从车厢连接处吹上来,却难以拂去那烘烘的热气,和早已习惯了的臭味!我身上的汗腺全数张开,汗水拼命地往外涌,口干舌燥。一个列车厨师样打扮的胖子拎着一个大水壶走了过来,有一个打工仔样的旅客急忙拿出一个瓷缸递过去:“师傅,给一点水喝喝吧!”

“有尿,喝不喝!”说着,头也不回地挤了过去。那胖厨师扔下的话就像一枚毒气弹,瞬间就将那打工仔和周边的旅客炸晕了!最先醒过来的旅客有人愤愤不平的对那打工仔说:“告他去!我不信找列车长告不倒他,这小子也太猖狂了!”

旁边有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道:“算了喽,蛇鼠一家,不用费力了!”

在饥渴难耐中盼来了一个用小纸箱端着矿泉水的小贩,我买了两瓶矿泉水,将一瓶递给那四川老兄,他坚辞不受,要自己掏钱去买,直到我生气了他才勉为其难地接过去……

列车风驰电掣般往家乡奔去,不知什么时候车厢内渐渐地松了起来,那四川老兄到另一节车厢找位子去了,我将带的货塞到凳子下,列车长带人查票来了,他们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查到我面前时我将票递过去,他指着我的包问:“里面什么东西?”

“成衣”,我据实回答。

   “一包货10元,3包30。”说话硬梆梆的,丝亳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赶忙掏出一支烟递上:“少点,你看轻飘飘的!”说着,故意仅用食指将那货物往上一提:“没骗你吧!”

 他将我递烟的手挡了回来:“那好,一包5元,三包15元。”

  查票的走了,喧闹的车厢渐渐地静了下来,折腾了一天的人们大多累了,有许多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的鼻息声。坐在我对面那位旅客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吹牛皮说大话,现在架不住瞌睡虫的侵扰,也是呵欠连连,他老兄出门好像很有经验,临睡前在衬衣外面加了一件薄薄的毛背心然后才放心地睡去……

因为带有货物我提心吊胆地始终不敢放心睡觉,但架不住眼睛皮一个劲地往下沉,便凝神静气,闭目养神。突然,我感觉身边那旅客动了我一下,警觉地睁开眼,他悄悄地用手往对面指了一下: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白白净净,戴着一付近视眼睛,犹似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正紧盯着刚才那位挺会吹牛的旅客略微凸起的胸部。他扭头看到我们周围有几个人在看他,不动声色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把玩了一下,然后放回兜内。

旁边那位老兄不愿惹事,闭上了眼睛。我出于好奇,将眼睛半睁半闭,我要看他怎样行窃。

只见他弯下腰用左手食指轻轻托住那旅客凸起的胸部慢慢地往上抬,眼见一包烟从毛背心三角交口处显现出来,那小偷正准备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去夹,那旅客好像感觉了什么,身体扭动了一下,嘴巴嘟噜了一句我们听不懂的外星人语言,复又沉沉睡去。

那小偷受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故伎重演,很快从里面掏出了一包烟,几张折叠着的十元币,他数了数,用手拍了一下,环视一下那些看他“表演”的旅客,心有不甘,旁若无人的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小偷离去,刚才还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看客开始了自由的谴责,一个中年胖子似乎充满了正义感,义愤填膺的率先声讨:“现在的这些小偷目中无人,猖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现在的社会冶安这么差!如此下去怎么得了!毛公时代哪有这么多小偷嘛!”

坐在他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点的:“我看是政策惯的,现在的法律对小偷似乎是宽松了一点,滑稽的是抓到小偷给小偷以罚款作为处罚,那不是纵容他去偷吗?去年,有一次我在购物时被小偷盯上了,他下手偷我时被我抓住,出于气愤我对他一顿狠揍,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位警察,他制止了我打小偷的行为,将我们带到了公安局。到公安局后那警察将小偷交给别人审理,然后问我事发经过,我一五一十的详细介绍了他偷我钱的经过,而且着重说明钱包都已被他偷到手,是属于人赃俱获那种,说时我情绪有些激动,恨不得警察把那小偷关起来,好好的惩戒他!那警察完全不被我的情绪所左右,静静地做着笔录,完毕之后让我签字。

走出公安局,我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不像是我抓住了小偷,反像是我偷东西被人抓住了一样!正自感到郁闷,在公安局大门口遇到一个熟人,我便将这种不满情绪尽情的发泄出来,正在这时、那小偷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经过我面前时他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贼他是失主一般!”

这人刚讲完,另一老板模样的人接着道:“你说的这小偷他属于偷盗未遂,没有给你造成损失,公安局那样处理也还情有可原!我遇到的事就难以理解了,那是上个月的事情:我押着一车货往我们市区赶,途经一个叫南新的地方,那里有一段路坡长路陡,大约两公里还多,我们一起做生意的十多个老板个个在此栽过,少的损失一二千,多的损失七八千。车到那里时我就特别的警觉,我从副驾驶座站起来,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后望……

车,装得太多了!五吨车装了大约十一吨的货。车老板说国产车大都是这样的,生产厂家为了给顾客日常运营中省一点费用,故意将吨位降低了一点,实际上拉十吨货是没问题的。车子在平路跑的时候觉得还蛮不错,现在上大坡可就有一点吃力了!车子“哼哼”着慢慢地往上爬,我从车窗探出的身子不一会就感觉酸胀难忍,不免将身体不停的变换着身姿,亳不懈怠地紧盯着车的尾部!车将到坡顶拐弯处时,对面相向停着一部二吨车,清楚地看到车内坐着几个年青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女子。驾驶员看到天已渐亮,对面有人有车,车又快到了坡顶,就好心地对我说:‘钟伯,天马上大亮了,你都两晚上没睡觉了,休息一下吧!’

本来紧绷着的神经,一旦得到提示,便马上松弛了下来。我马上跌回到座位上,应了一声:‘嗯,是该休息了!’话刚说完便进入了梦乡。

车到坡顶驾驶员照惯例停车检查,他推醒刚刚睡着的我:‘你到车顶上看看你的货。’

爬到车顶一看,我脑袋即刻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晕了!车蓬被划成一个丁字口,足有1.5米宽2米多长。被划开的蓬布下我的商品被掏出了2米见方的一个大窟窿,该死的小偷还知道哪些商品值钱哪些商品不值钱,不值钱的商品被他们凌乱地丢弃在箱角落,我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损失大概在伍千元之多。驾驶员愧疚地对我说:‘唉,要是刚才我不叫你睡觉就好了!我看是不是刚才停在拐弯处那车作的案?前面不远处有个派出所,咱们到那里报案去,兴许马上就能抓到那伙窃贼。’

派出所内有两个警察在值班,一个正在洗漱,接待我的警察递给我一叠报案纸,要我把事发经过和损失的物品列一个清单出来,我先将事情简略地作了一个介绍,希望他们马上到车上查验,然后出警。因为我估计贼还在不远的路上,兴许还能抓住,即使抓不到我心里也得到一点安慰!他拒绝了我的请求:‘我们办案经费不足,只有一部摩托车,连油都买不起!你将损失的物品清单列在这里,留下你的通讯地址,假如以后我们抓到小偷,若能追回赃物,我们是会通知你来认领的。’

从那以后我就常想,若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再也不会去麻烦警察了,麻烦了他们,耽误了自己,何必呢!”

这时又有一个旅客接着说道:“国家过一段时间搞一次严打,不知怎么搞的、小偷是越打越多!是不是中国人太多了?找不到职业做的人多,为了生存才铤而走险去做贼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就是饿死也不能去做贼!自古以来三百六十行,不知道有没有小偷这一行?以前说职业不好找我还相信,现在政策开放了,做什么不可以?非要做小偷这一行!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当“棒棒”也要比当小偷强百倍!最起码一点,自食其力是受人尊重的!不像贼,就像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我就想不明白,社会上有那么多职业可供选择,有的人为什么就偏偏选择了做贼这一条路呢?是天生的贱骨头,生来就是当贼的命吗?我觉得不是!实际上,当贼的比一般人都聪明,就是将聪明用在了邪路上!只不知他们想过了没有,他们付出的劳动比一般正常的劳动还要多,更艰辛,风险也大得多!就像那同志刚才说的一样,爬到高高的汽车顶蓬上往下行窃,一般的人就是停着的车你叫他扒上去他也没那本事,扒开着的车不小心摔下来是要付出生命为代价的,被人抓住也不是好耍的!如此的付出与收入不成比例,还要遭到骂名,假如他们能认真的想想,或许就会因此而心理失衡!权衡利弊而重新找一个正当的职业。”

又一个车站到了,议论暂告段落,坐我旁边那位旅客下车,我终于候到了一个位子。坐在长椅上比坐货包舒服多了,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准备假寐片刻,一个妇人携着小女孩挤到了我面前,显然是刚上车的,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边给她的小孩让座一边在慢慢地回忆。

人,有时侯就是这样,你越想想起什么就越想不起来!

我紧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她见我紧盯着她,羞得两颊绯红,用手撩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感激地说:“谢谢你了,老板!”

她话一出口,我一下想起来了,不由冲口而出:“郝云霞!”

她愣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才犹犹疑疑地说:“你是?”

我一下站起来,冲动地将她按坐在凳子上:“我是伍剑峰呀,你不认得了,当年我们两个在者勺第三建筑公司的时候……”

“记得记得,我被公司辞退的时候还在工地等了你两天,一个同时被辞退的老乡催得紧了,我才同她一起回家的,后来给你写信也不见回复……”

“你刚走我们就搬了工地,两个月后公司也把我辞退了……”

“可能和我一样,也是‘老三届’毕业生吧?你们也许还读过一两天中学课本,我们真的是冤枉死了,刚一迈入中学的大门,学校就停课、天天闹革命!革来革去把我革去了农村,到农村七年了还得不到分配工作,眼看身边的伙伴一个个先后离开,孤身一人在农村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无可奈何之下嫁给一个大队支书的儿子,傍着他老子的势,就在那乡下教书,知青返城时我按政策转为公办教师。

从我同他结婚以后,他的一些不良习性渐渐显露出来:好赌,嗜酒成性,而且还动不动就对我大打出手,这之前我一切都忍了,自从转为公办脱离他老子的羁绊以后我就和他离了婚,大儿子判给了他,我就带着这小女儿过,后来通过关糸我调回了城里。磨折了十多年,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说到这里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来她真的受了不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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